16世纪以降,随着新航路的开辟与海洋贸易的发展,东西方的距离不断拉近,文化联系与交往空前紧密和频繁。欧洲人可以直接触摸到“神秘”的东方,感受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海上丝绸之路作为东西方世界的载体发挥着更加重要的作用。当欧洲商人和传教士络绎不绝地来到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度,卖力地推销他们的生活方式、宗教信仰和价值体系的时候,中华帝国的主流意识形态基本上采取防范、限制乃至反对的态度,“华夷之辨”的观念严重阻碍了当时的中国人对外部世界的理性观察和正确认识,“天朝尽善尽美”的幻觉束缚了人们对外部知识的积极探索与学习。
明至清前期,传教士在传教的同时,客观上也把西方科学技术介绍到中国,造就了不少技术人才,对明清科学技术的进步发挥了重要作用。
著名传教士利玛窦是一位人文学者,同时精通天文、历法、地理、数学、工程等知识。到中国后,不断向中国官吏、学者介绍西方科学知识,尤其是天文、地理。在肇庆,应岭西按察副使王泮之请,他重新摹绘西文世界地图,以汉文附注,这就是著名的《山海舆地图》。
1584年,王泮刊印了这幅地图,流传甚广。1601年利玛窦入京后,特别绘制一幅《坤舆万国全图》,把地球分为“五洲”、“五带”,五洲就是亚细亚洲(亚洲)、欧罗巴州(欧洲)、利米加洲(非洲)、亚墨利加州(美洲)和墨瓦腊泥加洲(南极洲);五带即北寒带、北温带、热带、南温带和南寒带。为迎合中国人的观念和习惯,利玛窦把中国画在地图的中央,令万历皇帝颇为满意。
利玛窦向人们介绍地球是圆的,以及南北极、赤道、经纬度等知识,一改中国传统的“天圆地方”说,这令中国人惊叹不已,大开眼界。
利玛窦之后,庞迪我(Didace de Pantoja,1571-1618)奉万历皇帝之命翻译欧洲地图,可惜没能完成。1623年,艾儒略(Giul iosAleni,1582-1649)完成《职方外纪》,详尽叙述五洲各国风土地理,是一部比较完备的世界地理著作。清初利类思(Luigi Buglio,1606-1682)、安文思(Gabriel de Magalhaens, 1610-1677)、南怀仁等撰写《西方要纪》,专门介绍西洋国土、风物、海程等,可以补充利玛窦、艾儒略著述的不足之处。

十六世纪末的日本火药容器,上有欧洲人形象
意大利耶稣会士卫匡国(Martino Martini,1607-1661)在实地测量基础上,综合中外学者的研究成果,1654年在奥格斯堡出版《新世界图》、《中华帝国图》,次年又在阿姆斯特丹出版《中国新地图册》,内容详尽准确,被认为是西方“研究中国地理学之父”。
1707年,康熙皇帝命传教士白晋(Joachim Bouvet, 1656-1730)、雷孝思(Jean-BaptisteRegis,1663-1738)、杜德美(PierreJartoux,1668-1720)与中国学者何国栋、明安图等组成测绘队,用10年时间走遍中国各省,使用经纬度等方法,绘成《康熙皇舆全图》,达到当时世界先进水平。

传教士在中国绘制的地球仪,1623年
1601年, 利玛窦在北京向万历皇帝推荐欧洲历法。在李之藻等人的帮助下,完成多种西方历算地理著作,如《浑盖通宪图说》、《圜容较义》、《乾坤体义》等。利玛窦之后,来华耶稣会士不少都精通天文历法, 如庞迪我、熊三拔(Sabba thin de Ursis,1575-1620)、龙华民(NicolasLongobardi,1559-1654)、邓玉函(Jean Terrenz,1576-1630)、汤若望等,他们为中国官方服务,翻译西法,参与修订历法,制作天文仪器,为明清之际废除《大统历》、改行《时宪历》的历法改革作出了积极贡献。
明清时期传教士还把西方物理、农学、生物、医学、建筑、音乐、绘画、语言、哲学等学说介绍到中国,在钟表、枪炮、园艺等方面还有实际操作,留下不少传世之作。
16世纪中叶澳门开埠后,中葡间经常性的语言接触与交流在广州、澳门等口岸展开,产生了历史语言学家所说的“广东葡语”(Canto Portagus),并在行商、通事、买办等对外活动中得到普遍使用。这种商用语言多来源于葡语,兼及广州方言及其他广东方言,文法则以汉语为主,以方便实用、明了简单为特色,谈不上典雅完美。

第一部中国—西方语言词典——《葡中词典》残页,1584—1588。
罗马梵蒂冈档案馆藏。
18世纪以后英语作为强势语言流行于广州口岸,取代了葡语在中西贸易中通用商业语言的地位,逐渐形成一种英中(粤)混合的“广东英语”(Canton English)。“广东英语”的语词结构比“广东葡语”稍微复杂,包括葡语、英语、法语、荷兰语、丹麦语、瑞典语和广东话。
鸦片战争后上海英法租界之间的洋泾浜出现了沪版“洋泾浜英语”(Pidgin English),这种商业英语名声很大,甚至盖过“粤版”的Canton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