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13世纪,亚欧大陆并不平静,丝绸之路上夹杂着血雨腥风。长达200年的“十字军东征”和13世纪大漠风暴式的蒙古人西征,令东西方各国都为战争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仅重组了亚欧大陆的国家版图,而且改变了世界各大宗教的格局,东西方各种文化也发生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碰撞和交融。
十字军东征沉重打击了称雄一时的阿拉伯帝国,擅长航海经商的阿拉伯人只有更加苦心经营东方贸易,帮忙解决财政困难。他们的帆船频繁进出中国的港口,继续主导着东西方海上贸易。根据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赵汝适《诸蕃志》、元代陈大震《南海志》、汪大渊《岛夷志略》等文献统计,宋元时期与中国有直接或间接交往的国家或地区已超过百个。
宋朝对来华的外商给予特别的优惠,一些对促进双边贸易有贡献的商人也受到宋朝的嘉奖。例如阿拉伯客商辛押罗在广州居住了数十年,积累家资数百万两银子,由于他在外国商民中拥有崇高威望和号召力,善于处理不同种群之间的矛盾与利益纠纷,广州贸易每年都很顺利,给国库带来可观的收入,宋神宗赵顼(1048-1085)封他为归德将军。南宋初年,阿拉伯商人蒲罗辛运载价值30万两银子的乳香来泉州,朝廷也授其官职。
印度次大陆各国,也就是中国文献所说的“西天诸国”,与宋朝的联系比唐代有进一步发展。中国商人前往阿拉伯地区,必须在故临(今印度西海岸柯钦一带)换乘小舟;阿拉伯商人前往中国,也在故临
转换大船,因而有很多大食国商客在故临国作短暂停留或长期居留。
1015年,注辇国(今印度南部科罗曼德尔海岸一带)派出一个由52人组成的使团前往中国,带来真珠衫、帽各1件,真珠2.11万两,象牙60根,乳香60斤;另有珠6600两,香药3300斤。宋真宗赵恒(968-1022)十分欣喜,给予丰厚的赏赐。
1994年,中国学者姚朔民发表了印度发现中国古钱窖藏资料的报告,窖藏有3个,共藏古钱2165枚,大多数为宋代钱币。54 这些中国古钱出土地点为印度东南部的泰米什纳德邦坦贾武尔地区,与斯里兰卡隔海相望,正是中古时期南天竺注辇国的位置,这次发现也为中印之间海上交往提供了宝贵的物证。
元朝中国官方文书经常提到中国商人到西天诸国贸易。13世纪马可·波罗取道南海回国时,途经了俱兰(即故临)、下里(今印度喀拉拉邦坎纳诺尔西北)、马八儿(今印度南端)等印度次大陆地区,那里的香料等产品大部分运到中国南部出售。14世纪摩洛哥旅行家伊本·白图泰(Ibn Batuteh)在他的旅行记录中也提到,中国商船经常驶往俱兰、下里、梵答剌亦纳(今印度科泽科德北),由印度到中国,只能乘坐中国的商船。
阇婆位于今印度尼西亚爪哇中部,也是10-13世纪南海丝路上的重要国家。从该国泛海,往东可到昆仑国,往西可到阿拉伯帝国,往西北海行15日,可至勃泥国,又15日至三佛齐国,继续往北,可达交趾和广州。中国商人到达那里,往往受到热情接待。
三佛齐国位于今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的占碑一带,是南海海域进入印度洋的必经之地和货物中转站。宋人周去非说:东自婆诸国,西自阿拉伯帝国的沿途诸国,要来到中国没有不经过三佛齐国。三佛齐国与广州、泉州的往来有比较固定的航路,顺风20天可达广州,至泉州则要月余。

福州“柔远驿”外景

福州“柔远驿”内景
10世纪以后,契丹、党项、女真等民族相继在中国北方兴起,阻断了西北丝绸之路,宋朝只能把对外贸易重心转移到东南海路,中国与东北亚地区的交往受到限制。
北宋时期,从中国前往日本的商船一般从明州出发,乘季风航行到五岛列岛附近,到达九州岛的博多,然后向日本负责贸易事务的太宰府报告,由太宰府检验公凭,核实时间,再上报朝廷;日方派出“交易唐物使”,按照规定价格收买宋商运来的商货,之后才准许宋商与日本民间交易。日本方面规定日本人不准到中国贸易,而中国商人每隔两年才能到日本贸易一次。这种贸易完全由日本官府操控,官方经常压低收买价格,或拖欠货款,使宋商遭受巨大损失,很多宋商被迫转移到九州岛的西国一带从事走私交易。
南宋时期的对日贸易有所改观。自1167年平清盛就任太政大臣后,日本开始改变“自我封锁”政策,推动对外贸易,宋商频繁前往九州岛的博多、今津一带,双边贸易逐渐进入高潮。1192年镰仓幕府建立后,当时的中日贸易仍比较活跃。
高丽王朝与宋朝的关系比日本更为积极主动。宋神宗以前,中国人前往高丽多在山东登州出海,高丽人前往中国也一般在登州或密州登陆。1074年以后,为避开契丹,高丽方面请求改走明州登陆,从此明州成为宋朝和高丽贸易的主要港口。从明州启航,顺风8天可达高丽境,水陆兼程10天可到达高丽都城开城。
宋朝很重视与高丽的关系,厚待来使,明州沿途亭传都叫“高丽亭”。1117年,于明州市舶司西边宝奎庙设高丽使行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