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13世纪,东西方海外交通十分兴盛,世界各国的商人,络绎不绝往来于中国沿海港口,开展大规模的海洋贸易活动,不仅使港口经济发展与海上丝绸之路联系起来,促进了地区经济的繁荣,而且带来了多姿多彩的异域风情,展现出宋元帝国辉煌的华彩篇章。
(一)广州
这个唐朝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唐末曾经遭到战乱的破坏,但不久就恢复旧观。北宋时期,广州仍然是全国最大的外贸港口。11世纪七八十年代,明、杭、广三市舶司博买乳香,共354449斤,其中广州收到348672斤,占总数的98%,可见广州在当时全国外贸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南宋广州贸易仍然繁盛,“宝货钱物浩瀚”,“收课倍于他路”。55 每年都有来自占城、真腊、三佛齐、婆等国的数十艘海外商船,把大量海外珍物,例如犀、象、珠、香、流离,源源不断地输入广州。56
宋元时期,大量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以及南海诸国商客进出或居留广州,使这个南部港口充满着异国情调,文化氛围与内地大不相同。美国著名中世纪专家汤普逊(James Westfall Thompson)在其著作中提到,在9-12世纪的将近400年中,中国广州的“阿拉伯殖民地”(蕃坊)和中国人间的政治关系,除了9世纪末一度微有裂痕外,继续保持着和睦状态。57
宋末,宋元双方在广南进行激烈争夺,广州对外贸易受到重创。元中期以后,广州贸易逐渐恢复。大德年间(1297-1307),广州与世界上14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贸易往来。14世纪20年代意大利旅行家鄂多立克来到广州,宣称它是一个比威尼斯大三倍的城市,船舶数量极其庞大,“整个意大利都没有这一个城的船舶多。”58 元朝末年,摩洛哥旅行家伊本·白图泰到中国游历,认为广州是“一大城市”,街市美观,最大的是瓷器市,由此运往中国各地和印度、也门。
(二)泉州
五代时期,在闽国59统治集团经营下,福建经济有了长足进展,泉州成为东南沿海一个重要港口。北宋中期,泉州贸易越来越旺盛,尤其在对高丽贸易中占相当大比重。

泉州宋代伊斯兰教徒石棺

泉州灵山伊斯兰教“圣墓”
由于福建没有设置市舶司,泉州船舶出海,须先到广州市舶司呈报,领取公凭,方准出海;回来时也必须到广州市舶司抽解,否则货物将被没收。如此周折,对福建对外贸易颇为不利。直到1087年,宋朝终于在泉州设置市舶司。北宋末年,官府在泉州设置来远驿,专门接待来华外国使节。一些外国商人,聚居泉州城南一带,形成“蕃人巷”。
南宋时期国都南迁临安(今浙江杭州),泉州与政治中心的距离拉近了。大批宗室贵族的进入,大大增加了地区消费需求与消费能力,对泉州商业贸易有刺激作用。他们也是商业贸易的积极参与者和推动者。泉州因天时地利,对外贸易迅速发展,舶货充盈,号称“富州”。13世纪初,与泉州有贸易关系的国家和地区有30多个,很快又增加到50多个。60
南宋末年,广州的西域人后裔蒲开宗移居泉州,其子蒲寿庚、蒲寿峸平海贼有功,曾任提举泉州市舶司,掌管泉州的对外船务和贸易长达30年之久。1276年,蒲氏降元,得到朝廷特殊关照,泉州贸易继续保持了平稳发展势头。
元代,泉州是全国最重要的港口。马可·波罗说,印度所有船舶运载的香料及其他贵重货物,都运到这个港口,商货、宝石、珍珠输入之多竟至不可思议。他估计,从埃及的亚历山大或其他港口运载一船胡椒到欧洲各国,同时必有百余艘船至泉州。
元末,摩洛哥人伊本·白图泰来泉州,也曾“看到港内停有大艟克(一种能运载上千人的大船)约百艘,小船多得无数”,他因而认为泉州是“世界大港之一,甚至是最大的港口”。61
(三)杭州
江南是中古时期中国的经济重心。唐代杭州虽不及苏州,但作为东南交通枢纽,钱塘江口的海舶,可以通行无阻,贸易繁盛,经济地位不断上升。后来吴越国62 统治浙江时期,保境安民,经济得以持续发展,特别是与日本、高丽之间的外交、商贸联系有了较大发展。
北宋时期,杭州作为浙江首府,经济发达,风景优美,号称“东南第一州”、“地上天宫”。宋朝在杭州设置两浙市舶司,管理浙江贸易。南渡以后,杭州成为帝国首都,聚集了庞大的人口,都城及其附近9县的人口超过124万。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中把杭州称为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天城”。
14世纪20年代,意大利旅行家鄂多立克到中国游历,认为杭州是“世上最大的城市”,“四周足有百英里,其中无寸地不住满人”,这里的人有基督徒、撒拉逊人(Saracens)、偶像教徒及其他。63 这里的“撒拉逊人”是指伊斯兰教徒,而“偶像教徒”指和尚及道士。
随着海外贸易的兴盛,距离杭州城东25里的澉浦镇(今浙江海盐县南)发展成为蕃舶汇聚之处,商业贸易成为该地经济的主体。直至元代,澉浦仍然是一个对外通商的要冲,远通诸蕃,近通福广,官府在那里设置了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
(四)明州
明州地处东海之滨,有甬江、姚江通杭州。五代时吴越对日本、高丽的商人使节往来,固定从明州进出。北宋在明州置市舶司,还设有来远亭(一名来安亭)、波斯馆、高丽馆等,为招待外商之处。
明州海外贸易主要面对日本、高丽贸易,与东南亚、阿拉伯诸国也有往来。元代意大利人鄂多立克到中国游历时,称明州的船多得“难以置信”,恐怕比世上任何地方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