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主席台上的各位贵宾 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们,
作为印度最大商会——印度工商联合会会长,我很高兴今天有机会和大家交流。
亚洲的兴起,尽管为日趋衰落的西方所惧怕,但最早却是由哈佛大学的亨廷顿在其1996年出版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再造》一书里提出来的。这要比高盛公司关于BRIC(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的报告早得多。亨廷顿认为,到2020年,西方国家的经济总量只占世界的30%,而制造业只占世界的25%。军队人数只占世界的10%。换句话说,西方主导的时代到头了。
亨廷顿预言隐含着一层意思,即:2020年,亚洲将成为世界的主导力量。现在又有了高盛公司对中国和印度的预测,认为2050年中印将成为世界第二和第三经济强国。
根据这些推断,我对亚洲的前景持乐观态度。亚洲的大规模变化始于日本的技术和质量革命。其后是亚洲四小龙的飞跃和东盟经济体的兴起。最后是中国和印度时下的大规模飞跃。但是,我还想敲敲警钟,提醒我们亚洲不要洋洋自得,不要让理智被感情所蒙蔽。
很少有人知道,四小龙经济的大规模发展,主要是由资本积累而非生产率的提高所推动的。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两百年来的经济发展,其80%完全来自于生产率的提高而非生产要素的简单堆积(按诺贝尔得主托宾的说法)。
我的担心是:中国和印度的增长神话可能也存在类似的问题。哈佛的保罗·克鲁格曼在最近一本书中警告说:“靠增加投入而不是提高投入产出比获得的经济增长,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效益减少。”我还想提醒诸位:苏联的教训也是以资本积累代替生产率的提高。于是,效益减少了,苏联成为历史。
所以,我对亚洲21世纪前景提出的第一点看法实际上是一种警告。中印两国必须重新审视其发展模式,集中关注生产率问题。我们必须在发明创造上取得重大突破,以研发为核心。仅仅依靠照抄照搬西方的发明,我们是走不出多远的。再过五年,注定要撞墙。
我的第二点看法源自于我的第一点看法。我认为,需要培养批判性思考的能力。我们亚洲人长于自律和勤奋,但往往过于机械,跳不出已有的思维和程式。
亚洲人的自律值得嘉许,但不能突破思维的定式、不能跳出现有的框框、不能从全新的角度、以全新的方式思考未来,则是我们的弊病。我们需要大量创新,才能在21世纪居于领先地位。
亚洲面临的第三个挑战,在于如何培养技术人力资本。的确,印度有5.47亿人口年龄在25岁以下,这是我们的一大优势。但随之而来的一大挑战,是如何使这些青少年从孩提时代起就受到技术文化的薰陶,为这些少男少女步入一个不断发生无情的技术变革的全新世界打下基础。我感到自豪的是,如果说21世纪一定是一个知识世纪,那么我的国家-印度就已经坐在了知识经济的驾驶座上。大家都听说过印度在IT产业、计算机软件和生物技术领域取得的世界级成就,但也许还不知道我们在纳米技术领域也有相当的成就。
你们知道好莱坞大片《角斗士》、《蜘蛛侠》、《指环王》的动画场景是在印度而非美国制作的吗?要是知道我们的医药公司以难以想象的低成本发现了三种新的原子,大家会感到高兴的。我们每年要培养35万工程师和5万名计算机软件专业人员,但人才依然短缺。我们有300万名科学家,但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科学家,为印度这一新兴的世界研发中心服务。
尽管亚洲尤其是新兴市场出现了这些积极的变化,但我还是想重鸣警钟:我们的增长可能很快会陷于停顿。要避免出现这种结局,我们必须集中关注:
1.生产率
2.批判性思维能力,突破思维定式
3.重点培养人力资本,从草根做起
4.文化中的科学和技术精神,作为我们未来的基石
共同的价值观和边界的消失正成为本世纪的标志性特点。中国总理两周前刚刚对印度进行的十分成功的访问进一步推动了这一进程。紧接着,亚非峰会于昨日在雅加达召开。日本首相将于一周后访问印度。今后20年,我们将朝着亚洲共同市场的方向迈进。
最后,我想重申,我对亚洲的复兴表示乐观,但也要认真地提醒各位,需要我们了解和反思之处还很多。我们必须建设一个没有贫穷和疾病的亚洲,一个建立在伟大传统和人文精神基础之上同时又具有强大竞争力的亚洲,一块思维敏捷、行动迅速的大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持续发展,缔造这个亚洲的世纪。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