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谢谢大家。

    我们其他几位演讲人分别为这个讨论会准备了书面的演讲稿。但是由于大会的组织者出色的工作，会议的日程不断更新，所以每次我准备演讲稿之后，我都发现日程又已经更新了。所以我准备的三个演讲稿都已经没用了，因此，我没有什么正式的发言稿。

    如同我们刚才听到三个演讲人所讲到的以及我们的大会主席介绍的那样，我谨就两个问题提供简单的意见。

    首先谈谈对亚洲地区经济发展的看法，即中期的前景预测。其次是政策制订者、经济学家，投资者或者伤人应该警觉的一些潜在的风险。

    首先，谈一谈发展问题。如果你来自火星，在2004年降落到地球，那么你会发现整个地区——从中国、印度、到东盟国家，一直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我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视为广义上的亚洲国家——GDP发展速度是令人吃惊的。因为仅仅就在5年前，这个地区刚刚遭受了50年以来最糟糕的金融危机。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于1997－1998年，并延续到1998年底，乃至2000年初。

    当时，著名的经济学家Paul Krugman完成了一部著名的但颇具争议的著作《亚洲经济奇迹的神话》，将亚洲的经济发展形容为一个神话和奇迹。反观1997－1998年，大部分亚洲地区国家均遭到金融危机打击，经济严重倒退，信心严重动摇，投资者纷纷逃离，资本出现空洞，失业率居高不下，亚洲当时的情境一片萧条。我仍然记得当时遍布着一种失望、无助的情绪。您知道，这对于人们信心的打击是巨大的。但是，有谁能够预料到，危机过后仅仅5、6年的时间，亚洲再次成为世界上发展速度最快的地区。如果您阅读了亚洲开发银行、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您会了解到去年一年是全球发展的黄金年度。全球GDP平均增长率达到5%，这是过去20年间最高的。亚洲平均增长率几近7%，是全球最高的地区。这一高速发展并不仅仅来源于中国、印度这些地区经济大国，而也来自于东盟地区以及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这一发展的来源相当广泛。所以，亚洲正在复兴，正在以强劲的势头复兴。现在，当我们审视未来，预测未来3年、5年，或许10年时，前景如何？我认为前景相当的乐观而令人鼓舞。因为亚洲的经济发展有着诸多的推动因素。

    首先，对贸易的继续开放。即使在1997－1998年的金融危机之前，亚洲，特别是东亚地区的贸易开放程度之高是出名的。大家都知道，大多数亚洲国家的经济基于贸易。尽管发生了1997－1998年的经济危机，现状亦然如此。因此，如果您分析亚洲国家经济，不论国家大小，一般对外贸易占全部GDP的比例平均为40－60%。甚至在一些地区大国，比如中国这样的超大国，GDP达到16000亿美元，其对外贸易，包括出口和进口累加，占GDP总量的70%，这是最高的比例。对于一些经济开放的小国(地区)，如新加坡、香港来说，贸易总量与GDP的比例一般超过100%，甚至200%，这毫不令人意外。但是对于经济大国来说，GDP规模超过10000亿美元，贸易占GDP总量的70%这种情况极为鲜见。因此，亚洲国家对于贸易的开放程度是极高，乃至超高的，我认为，这对亚洲国家的经济发展是极为强劲的推动因素。

    其次，对于外来直接投资的活动。前面的演讲人提到，亚洲各国政府间彼此竞相争取活动外来直接投资，这些国家相继制订了一系列政策，包括优惠税收政策，借以吸引外来直接投资。同时，这些国家还大力发展基础设施建设，完善投资环境。因此，越来越多的来自该地区以及欧美的跨国公司在亚洲投资或开设分支机构。这一情况也是极为特殊的。流入这一地区的外来直接投资占全部GDP的比例，从最低时的3%——相对于国际水平来说仍然是高的——提高到15－16%。外来直接投资在国民经济发展中资本构成结构中仍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第三，高储蓄率，国内高储蓄率。由于亚洲地区人民的传统习惯和政府政策，亚洲国家有着较高的储蓄率。作为整体，亚洲国家国内储蓄率平均达到GDP的20%，在某些国家，比如新加坡和中国，这一比例可以达到40%。这使得亚洲成为全球储蓄率最高的地区，并将使亚洲国家以此在基础设施建设中进行投入，如道路，深水码头，电站和电讯网络等，同时也使这些国家得以在教育，医疗，人力资源等领域进行投资。

    第四，与此相关的是大量的熟练或半熟练劳动力。许多亚洲国家，特别是中国，拥有丰富的相对廉价但是有文化的熟练或半熟练劳动力，这也是一个竞争优势。

    最后，我想说的是，亚洲国家经济有着超乎寻常的强劲势头和外部力量。外部力量，我是指不仅是亚洲国家，任何经济迅速发展的国家在收支平衡上有赢余，并有能力积累起大规模的外汇储备，这样其外部地位将极为有利。这意味着亚洲国家经济将继续发展并繁荣。一言以蔽之，亚洲的确在重新复兴，我对亚洲中期发展前景极为乐观。

    在结束演讲之前，我想讲一讲这一地区面临的几个关键的风险。

    首先，对于提高生产率所形成的挑战。亚洲有着大量的储蓄，所以亚洲可以保持相当高的投资水平，但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在于亚洲需要在技术和研发领域进行投入，提高生产率。亚洲需要更多的依靠灵感的激发，依靠技术。这一点非常重要。当前，在这方面，有些国家和地区与众不同，如日本，韩国和台湾。我认为大多数亚洲国家和地区在技术方面的投入远远不足，这将是一个继续存在的挑战。

    其次，环境。作为像中国、印度这样的大陆国家，工业化和城市化使其对能源产生更多的需求，这将在未来继续成为一个问题。亚洲国家的经济发展显然已经对环境和生态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我们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已经多次听到类似的意见，但是我想这是我需要提醒大家注意的一个挑战。

    最后，来自金融方面的挑战，即进一步完善、加强亚洲金融体系。这是97年－98年之后亚洲国家以痛苦的经历换来的唯一的教训，即如果某个国家的银行体系脆弱不堪，迟早在外来突发事件之下这个体系将陷于困境。金融危机过去已经5、6年的时间了，但是这一地区许多国家的银行体系仍然脆弱，中国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这仍将继续形成挑战。甚至对于日本也是这样。我认为，日本的银行体系已经被逼入困境，这将继续是一个挑战。在韩国，2000年－2001年的信贷泡沫之后，我们目睹了需求的增长的措施的进一步完善，即对完善风险管理体系的需求。因此，加强银行体系建设是全亚洲面临的挑战。重要的是，要减少对以银行为核心的金融体制的依赖，发展资本市场，促使资本市场更加有效、更加灵活、更加深化，以此提高资本分配的效率，保持生产率可持续增长。与此相关的是金融外汇政策，这也是人民应该从97年－98年金融危机中需要汲取的教训，比如在不断增加的资本流动，跨国资本流动和不断增强的贸易联系和一体化等领域。实施适度的货币和外汇政策是极为重要的。现在，我想说，作为一个观察家，许多亚洲国家或经济体的外汇政策仍显得过于僵化，不够灵活，这将有可能对亚洲国家的进一步发展造成问题。

    谨此结束我的发言，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