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达·罗德里格斯·蒙德哈
古巴驻华大使夫人

我是古巴人,在农村出生、长大,那里是我永远喜爱、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从童年开始,我就痴迷于日出与日落。清晨,旭日初升,一束强烈的阳光穿透你的心灵,而不只是映入你的双眼;傍晚,夕阳西下,那一抹彩霞让天空无比灿烂。每当此时此刻,总有一些人感到丝丝忧郁,但我不是。祖国农村的夕阳永远会让我梦想。我天生就是一个喜欢做梦的人。
小时候,我极喜上学,这对一个古巴农民来说,可能是唯一可以接触文化的方式,当然,我最怕的也就是失学。我有时会做白日梦,但是从来没有梦见过有朝一日我会来到中国,这种欲望从来没进过我的大脑,也没进入过我的心灵。
时光流转,我们庆祝了古巴革命的胜利。由于古巴革命,我获得了很多东西,有些是用语言难以表达的。同时我也失去了对我来说很有价值的东西——我的农村生活。我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土地,来到古巴中部的一座城市学习与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格瓦拉陵墓。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历史进入了1999年,也就是在这一年,我获悉我将会到中国去。这是以前我连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然而它却成了现实。与此相比以前所有的梦都太渺小了。中国,中国人的热情,它的历史与文化,它的高山与大河,它的一切一切,没有人可以梦到。它们比最美妙的梦还要神奇。
三年的生活使我对中国有了非常美好的回忆,这些回忆将伴随我的后半生。然而,我也有不少遗憾,那就是我的词汇太有限了,使得我不能向其他没有机会来中国的同胞充分介绍我在中国的感受,不能形象地描述在中国的所见所闻。
我在北京居住期间,参观了很多省、市,在这里我不想按照参观顺序讲述,而是根据它们给我的印象谈一谈。
我去了戈壁滩。我真是从来没有想象过如此荒凉的地方。沙漠,这个词说起来容易,但真正见到它却是另外一回事。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当你放眼望去,一切都是白色的,白得闪闪发光。我还见到了人类的杰作:一排排的树木,用管道引来河流的水灌溉,绿树生长在白茫茫的沙漠中,白绿相间,煞是漂亮。
我去了哈尔滨,一共两次,都是冬天去的。我是在那里度过的千禧之年,我期望再到那里一百次。那儿没有沙土地,但依旧白茫茫的,就跟我见到的沙漠一样。毕竟,此白不是彼白,这回是雪。我也从未想象过如此被冰雪覆盖的大地,真没想过。
哈尔滨——这个美丽的冰雪之城,让无数的人为之倾倒,我也在其中。然而,在冰雪之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这座城市的无比温暖。在那里我有很多中国朋友,他们是那么亲切与善良。
在哈尔滨的经历是独特的。我坐了一种狗拉雪橇。这样的运输工具,这种感觉,也只有在小说里可以看到了,但我却真真实实体验过了,是不是太奇妙了?!
另外一个迷人的地方是武汉,我去过不止一次。奇中之奇,我在那里见到了一组编钟,上面有65只钟,每只钟敲起来声音都不一样,连续敲打就会发出美妙的音乐,这种音乐也只有在天上才能欣赏到。
当乐姬敲响编钟的时候,古代的帝王一定觉得他正在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上做客。现如今皇帝早已没有了,享受美妙音乐的是广大人民。武汉之行唤起我收集钟铃的兴趣,并且已经收集了不少,已经自豪地办起了展览。说到展览,我想提一下画家吴溪(音译)的画展,就是这些展品把我吸引到了武汉,还把我引到了世界很多地方,包括我的祖国古巴。
我的大连、上海、深圳之行同样令人难忘,这些城市将永远印在我的脑海里。当然了,不能忘的还有北京的紫禁城、西安的兵马俑。没有亲历其境永远不能想象兵马俑的壮观。参观兵马俑回来后,我在一篇游记中写到:当你站在第一条壕坑边看到排列整齐的士兵时,你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在这里我丝毫没有夸张的意思,我就是这样感受的,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
中国的一位历史人物引起我极大兴趣,她就是清朝的慈禧太后。很多小说都一再地提起她,她的生活充满了传奇色彩。初进皇宫,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后来却出人意料地坐上了后宫的第一把交椅。也可能她在其中使用了什么非常手段,但我却从另外的角度把她看做一个反对性别歧视的女人,一个胜利者。
我的长江之行是不寻常的。江水像一面镜子反射出天上的太阳,而水中的太阳看起来是那么暗淡无光。我欣赏着美景,思绪却已远去,似乎感到来世的孤独。长江三峡工程是人类的壮举,也是人类的杰作,它的辉煌用语言是难以表达的。
极目远望,有些人肩上背着包正往山顶攀登,渔民仍在撒网,女人们在洗衣服。从前的城市业已消失,但在江水所不能及的地方立起的新城市正呈现出勃勃生机。
中国之行会成为我长时间的写作素材,但我不能那么贪婪。我要表达的是:感谢上苍让我有机会来到这神话般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