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戏曲的起源是以载歌载舞的形式出现的,京剧表演的基本素养,大致可以概括为“歌舞戏功”。
有一部分京剧剧目并非歌、舞、戏三者的综合表演,而是侧重其一,从而有了“唱工戏”、“念白戏”和“情节戏”的区别。唱工戏如《二进宫》,不仅抒情处用唱腔表现,连人物的走路也用唱腔交代。舞蹈戏如《小放牛》,剧情很简单,演一个村姑向牧童问路,牧童以对歌形式诘问村姑,村姑巧妙对答。牧童和村女说说跳跳老半天,天真无邪,童趣盎然。情节戏,比如《打城隍》,演三个懒人为逃避劳役在城隍庙装城隍、小鬼,被差人发现痛打的故事,摈弃歌舞和其它功夫动作的运用,仅仅以曲折情节取胜。也有少数歌、舞、戏“集大成”的剧目,唱念做打各种表现手段相应完备,行当齐全,可以让观众过足戏瘾。

马派弟子张学津演出的老生(左二白须者)戏。(王可信摄)
不同的剧目各有各的观众,经过细分的唱工戏、念白戏或情节戏是给“内行”仔细玩味的,因为其中功夫深厚,容易欣赏到京剧的妙处;而综合了的剧目是供“外行”看“热闹”的,观看时赏心悦目,精彩纷呈。
京剧的表演具有“有声必歌,无动不舞”的特点。

京剧里的以舞代打。(吴钢摄)
京剧之“声”,首先是指演员的唱腔和念白,此外还包括舞台上一切的声音——自然界的风声、雨声、雷声,以及狗叫、猫叫、老鼠叫,甚至还包括一些虚幻世界的声音——京剧的许多锣鼓点就是这么拟想出来的。有声必歌,就是说上述这些声音,一旦在舞台上出现,都如同美妙的歌声般动听,而不论它在生活中的原型怎样,或者有无原型。
京剧的“唱”表达的是人物有感而发的各种声音,包括人物间的对话或内心独白。京剧声腔又分不同的曲调和板式(节奏),因而不同的剧、唱段选择声腔的空间比较大,某戏某个唱段确定的声腔不会轻易重复。听“唱”在欣赏京剧中是第一位重要的,尤其是欣赏某出看过许多遍的“熟戏”,可以在不同的演员的演唱中找到异同。

京剧中的各式帽子功堪称一绝。剧中人物因父母双亡悲痛至极,甩掉官帽,欲弃官返乡守孝。(1961 年摄)
那么,什么是“功”呢?就是指合乎京剧表演规范的圆熟的技巧,京剧界传统的说法是指在“手、眼、身、发、步”的表演上传承下来的一些技巧规则和方法,这在京剧进入成熟期以后尤为突出。它表现在唱、念、做、打各个方面——唱腔力求抑扬顿挫、婉转复杂;念白讲求节奏感和韵律美;身段动作要美观耐看、生动细腻,举手投足都符合一定的韵律,对人物的心理活动揣摩得细致入微。各个行当都有一些基本功,其数量和种类,基本涵盖了京剧舞台上的所有动作和唱腔、念白,初学者必须积年累月地反复练习才能掌握。

花样繁多的打斗场面,看得人眼花缭乱。(吴钢摄)

表现幽会场面的造型(张肇基摄)
还有一些堪称“绝活”的技巧,比如,京剧中曾有过一种风靡一时的“跷功”,是表现旧中国女性“三寸金莲”的步态的,因为当时的京剧艺人都是男演员,于是就出现了男旦演员把木棍绑在脚背上行走自如的表演。演员为了能熟练驾驭绑在脚背上的“跷”,很小的时候就要花上两三年的时间练习,甚至在冬天时在冰上踩着跷,跑圆场、翻筋斗,日子一长,腰腿力量大了,自然练就了轻盈的步态。另外,京剧运用扇子表演的也不少——用得最多的是小姑娘,《红娘》中的丫鬟红娘用一把团扇(圆形的扇子)扑蝴蝶,其它戏中的小姐用的则多是精巧的折扇。舞台上使扇子的戏一多,“扇子功”就应运而生了,并成为京剧的一项基本功。剧情不同,人物不同,用扇子表达的情节、情绪就大不相同了,有时是在扇风取凉,有时则在与人交往时“帮助说话”——要么加强语气,要么夸大表情,要么点染环境,要么交代距离。时至今日,作为基本功的扇子功不仅没有失传,有的技法甚至较过去更为发展。京剧中诸如此类的“功”还颇多,如翅子功(旧时官人戴纱帽,帽上两边插有羽翅,演员运用特殊的技巧摆动头部,两根帽翅便有不同的方式的摆动,以此表现人物的内心变化)、手绢功(用手绢表演的功夫)、髯口功(借助化装用的胡须表演的功夫)、甩发功(男性角色甩动长发表演的功夫)、椅子功(在椅子上表演的功夫)等。

京剧《杨门女将》宏大的出征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