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砭,以石刺病也”。
《说文解字》
风靡了全世界的针灸疗法操作简便、适应病症广。针灸疗法所依据的人体经络系统既无解剖实体,也无法在各种医学检验中显现图像,那些密密麻麻的、各有奇异美丽名字的、成百上千的穴位,不过是光洁皮肤上一些毫无痕迹的虚拟的点。但是针灸的疗效却如此确切而神速,甚至达到针到病除的奇效,成了中国的中医体系中最不可思议的医疗技术。这项伟大技术是始自何时,何人创造,已经无法考究了。

《灸艾图》,宋李唐作。
对这种古老技术的记载,往往和黄帝、伏羲的名字连在一起,可见其历史之久远。针灸技术本来还包括灸,就是在身体的某些特定穴位进行炙烤,以取得特殊疗效,但是针法比灸法疗效大得多,于是在谈到针灸时,大多是在谈针法。最初的针灸大致经过了从砭石-石针-骨针-竹针木刺-青铜针-铁针-金银针这样一个发展变化过程。也许古代人类偶然发现把砭石扎在身上某些受伤或病痛的特殊部位会减轻疼痛,促进愈合,这就是针灸的起源。古代记述神异现象的名著《山海经》、文字学著作《说文解字》和历史学著作《左传》都有砭石治疗疮病疼痛的记载。《黄帝内经》里有关于伏羲制九针的记述,这九针分别是长针、大针、圆针、毫针、锋针等。最早的金针、银针是在河北满城西汉刘胜墓中发现的。春秋战国时期,针灸学得到更快的发展,《黄帝内经》对它作了比较系统的论述。汉代著名医生张仲景(约150—219)、华佗(?—208)也都是针灸专家,有以针灸术为患者解除病痛的记述。与此同时。民间的针灸术也得到迅速和普遍的推广。《后汉书·方术列传》就记载了四川一位卓越的民间针灸医生涪翁的故事,说这位在涪江上垂钓的渔翁义务为居民针灸服务,医术高明,品德高洁。这证明当时针灸医术已经非常普及。
在这里必须引入经络的概念,才能更好地了解针灸的理论和实践。经络是经脉和络脉的合称,它们是内属脏腑、外络肢节、联系全身、运行气血的通路,纵横交叉,循行于人体内外,组成了一个有机联系的系统,包括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十五络脉、孙络、十二经筋及十二皮部等。中医理论认为,经脉、络脉、奇经、经筋、皮部等的起止、循行、络属、交会,以及腧穴的主治等,反映了气血运行状况以及病理变化。经脉理论和脏腑学说一起,构成了中医生理、病理学的基础,体现了中医学的整体观点,是中医临床尤其是针灸术的理论基础和根据。在人体体表和内脏都有纵横交错的脉络传递着生命信息,运行着气血,在经络通路上又密集散布着腧穴,而在现代解剖学上却无法找到这些经络和腧穴的丝毫痕迹。以银针和燃烧的艾条刺激腧穴,就出现经络现象,有特殊感觉传导和体表心态改变等现象,也称之为“循经感传现象”。针刺和热灸某些腧穴,就可以治疗和腧穴有关的病症。

清代武英殿所制《明堂经络图》

清代精绘《任脉图》
魏晋时代的名医皇甫谧(215—282)是对古代针灸术文献整理有重大贡献的一位学者,他曾经沾染当时风靡一时的炼丹服石的陋习,大病一场,病愈后矢志研究医学,特别是对针灸学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整理和研究工作,编成了《针灸甲乙经》一书。这部书分32卷,128篇,内容大致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论述人的生理功能、人体经络、腧穴主治、针法针道、病理机制等等;第二类则为临床治疗,包括内外妇儿各科,尤其以内科为重点,并统一了针灸经络和穴位,对各种针灸治疗的适应症和禁忌进行了广泛探讨。该书对中国针灸医学影响极大,后世的针灸学都是在该书基础上探讨发挥的,历代医学家都把此书当作针灸学之祖。《针灸甲乙经》较早传到国外,8世纪时日本即以此书作为教科书。如今除有英译本外,法语译本正在翻译中。

魏晋时期著名医学家皇甫谧著《针灸甲乙经》,
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针灸学专著。
北宋初年,针灸大师王惟一(约987—1067)集古今针灸学之大成,撰写了《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三卷,并创制铜人两具,使观者一目了然。这两具铜人均为男性,和真人等大,躯体外壳可以打开,胸腹腔能拆卸,腔内五脏六腑可见,部位和比例尺寸都正确无误,经络走向、腧穴位置标示清楚,共标示14条经络、657个腧穴。这是针灸史上空前精美的教学用具。据云,学生受试时,铜人体腔内注入水银,先将腧穴涂蜡遮盖,学生刺准腧穴,则水银自穴孔冒出,其做工之精细,实为罕见。此等国宝素为国人珍视,宋金议和(1126)时,金人也以取得铜人为议和条件之一。此后铜人又几经重新铸造,并有男女和儿童铜人,不但为国人珍爱,也流传到国外。现在日本皇宫和俄罗斯圣彼得堡均收藏一具针灸铜人。

明针灸铜人。通高213厘米,全身共有666个针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