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余种者不下八九千人，屈指计之，所莫救者，不过二三十耳。”

（清）张琰 《种痘新书》

    天花作为一种烈性传染病，危害人类至为惨重。中国在免疫学上的重大成就就是最晚于16世纪发明了接种人痘以预防天花传染的卓越技术。这项发明为英国人琴纳于1796年发明牛痘接种和1979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在全世界消灭了天花病这两项光辉胜利开辟了道路。

    人痘接种是中国医学注重防疫学的悠久传统的必然结果，古代的贤哲和医学先驱在他们的著作中都阐述了这样的思想观念。例如，《周易·下经》中说：“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意思是君子要注意疾病而加强预防。《淮南子·卷十六》中说：“良医者，常治无病之病，故无病。”意思是优秀的医生，常常治疗无病之病，所以疾病极少发生。《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中说：“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意思是病已形成而后给以医药，不是太晚了吗？中国医生还有“以毒攻毒”的治疗思想。公元3世纪的医学名家葛洪（约281—341）曾用死亡的狂犬的脑子敷贴伤口为被咬伤患者预防狂犬病，公元7世纪的伟大医学家孙思邈（581—682）则把生疮病人的血汁、脓汁以小刀接种于健康人的皮下以防治疮疖，这些都是中国医学免疫学的卓越试验和实践。

孙思邈像

    中国本来没有天花，天花是公元2世纪左右从国外经南方传入的。对于这种可怕的传染病，中国医学家一直在进行战胜它预防它的可贵探索。是什么时候发明出了接种人痘的有效方法呢？有三种说法，即始于公元8世纪的唐代的赵氏鼻苗法、公元11世纪的宋代峨眉山神医和公元16世纪明代安徽宁国种痘三种。这几种说法都是古代以毒攻毒医疗思想的体现，都是采取天花病人结痂和脓汁接种到健康人身上以达到预防天花的目的。一般学者从论据充分、有旁证资料的角度出发，多承认公元16世纪之说，但是也都承认人痘起源于唐代、宋代之说也不是空穴来风，有一定道理。

患天花的少女

    接种人痘防疫技术的推广，清代康熙皇帝有莫大功劳。1681年，康熙命官员去江西招募种痘医师，朱纯嘏成为第一个为皇家种痘的医师，被康熙派往东北地区49旗和喀尔喀为满蒙官员之子孙种痘。这次种痘甚为成功，康熙高兴地说：“国初，人多畏出痘。至朕得种痘方，诸子女及尔等子女皆以种痘得无恙。今边外四十九旗及喀尔喀诸藩俱命种痘。凡所种皆得善愈。尝记初种时，年老人尚以为怪，朕坚意为之，遂全此千万人之生者，岂偶然耶？”有一位和朱纯嘏医师同时代的张琰自豪地说：“经余种者不下八九千人，屈指计之，所莫救者，不过二三十耳。”这说明，天花接种的成功率达到97—98％，可见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

    由于康熙坚决推广人痘接种，天花流行的猖獗势头被遏止了。喜讯传到国外，首先是俄国于1688年请求派医师来学习种痘技术。后来，英国来华传教的医师德贞（Dudgeon）在他的《牛痘考》中说，英国驻土耳其大使夫人蒙塔古夫人（M.W. Montague）由中国医师接种了人痘，随后，这项技术就传于英国，并且得到了英国女王的信任。欧洲人都知道是蒙塔古夫人把种痘技术从土耳其传到欧洲，也普遍承认，土耳其是从中国学得种痘技术的。法国伟大的启蒙思想家伏尔泰（Voltaire, 1694—1778）在批评那些反对推广种痘技术的人时说：“我听说一百多年以来，中国人一直就有这种习惯，这被认为是全世界最聪明最礼貌的一个民族的伟大先例和榜样。”

    中国的种痘技术17世纪传到美洲，也传到了中国的邻邦日本和朝鲜，他们在18世纪初也推广了这项技术。英国的一位人痘接种技师琴纳（E.Jenner,1749—1823），在中国人的人痘接种基础上于1796年创造牛痘接种成功。牛痘在1805年传入中国。人类彻底消灭了烈性传染病天花，琴纳的牛痘和中国人的人痘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伟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