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玉初剖时,冶铁为圆盘,以盆水盛沙,足踏圆盘使转,添沙剖玉,遂忽划断。
《天工开物》
新石器时代,人们在选石制器的过程中逐步认识了近似玉质的彩石,将其制成生产工具、装饰品和祭祀用品,这种彩石可谓玉器的雏形。河姆渡文化揭开了中国玉文化的序幕,到了新石器时代中晚期,琢玉已从制石行业分离出来,成为独立的手工业部门。中国是世界上主要产玉国,据《山海经》记载,中国产玉的地点有两百余处,这为中国玉器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尽的原料。新疆和田是中国最著名的产玉地,和田玉蕴藏丰富、质地优良,是古代玉器原料的重要来源。此外,甘肃的酒泉玉、陕西的蓝田玉、河南的独山玉和密县玉、辽宁的岫岩玉等也是中国玉器的常用原料。

河姆渡文化玉佩。玉料呈青绿色,微透明,
通体光滑,琢磨圆润,是中国迄今发现最早的玉佩之一。

良渚文化玉兽面纹琮,高8.8厘米,重约6500克,形体宽阔,纹饰独特。
在中国,玉常常被赋予道德观念的意义,其物理特性被比附为君子之德,由此,在政治、经济、文化、思想、伦理、宗教等领域,玉发挥着其它工艺品不可比拟的作用。孔子(前551—前479)在《礼记·聘义》中比附的玉德有仁、义、礼、知、信、乐、忠、天、地、德、道十一项之多。东汉许慎(约58—约147)在《说文解字》中第一次提出玉的定义,认为玉是“石之美”者,并将先秦对玉自然属性的观察和演绎加以概括和充实,提出玉有五德之说,即仁、义、智、勇、洁。正因为中国自古就有“君子于玉比德”的传统,所以“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礼记·玉藻》)。由于玉佩只有在不快不慢、富有节奏的步伐下,才会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因此佩玉的君子行走时必须温文尔雅,没有丝毫的邪念。佩玉成了君子有德、行动光明磊落的象征。

西汉玉覆面。玉覆面是葬玉,由玉材加工成片状部件,对应人面各个部位。
一般来说,玉器的制作要经过审材、设计、开料、镂空、砣琢、磨光等工艺过程。晚清收藏家唐荣祚作《玉说》,书中把当时制造玉器的工序、方法和工具等彩绘成十二图,系统地展现了玉器制造的全过程。从制作的角度看,巧夺天工的玉器不是雕刻出来的,而是利用硬度高于玉的金刚砂、石英、柘榴石等“解玉砂”,辅以水研磨而成。因此,制玉的工艺过程被称为治玉或是琢玉、碾玉。中国琢玉的技巧是高超的,而工具却是简陋的。原始的琢玉工具是一种旋转的圆盘状的工具——砣,利用砣的旋转,可带动蘸水的金刚砂琢玉。在铁器发明之前的新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大部分琢玉工具只是以木竹器、骨器和砂岩配制而成。直到近代,中国人还一直沿用传统工具制作玉器,如线锯、钢和熟铁制成的圆盘、木制的车床等。
汉唐是玉器高度发达的时期。最能体现汉代玉器特色的是葬玉。葬玉是为了祈求尸体不朽而制造的,有玉衣、九窍塞等。其中玉衣因死者身份、官衔高低有别,有金、银、铜缕之分;九窍塞是用于填塞或遮盖死者的耳、目、口、鼻、肛门和生殖器九个窍孔,以保存人体内的“精气”,期待尸骨不腐。陈设玉方面,汉代有玉奔马、玉熊、玉鹰、玉辟邪等,其造型趋于写实,工艺水平也比较高,具有浑厚豪放的艺术风格。唐代玉器受到绘画、雕塑及西域艺术的影响,以八瓣花纹玉杯、兽首形玛瑙杯为代表,形成了雍容华贵且富有西域色彩的盛唐风格。

明代《天工开物》中的琢玉图。
由于城市经济的繁荣和金石学的兴起,宋、辽、金时期,玉器得到空前发展。接近现实生活的装饰玉占据重要地位,玉器作为礼器的功能开始减弱,而作为日常欣赏的功能得到了加强。宋代首创的“巧色”工艺,可根据玉材的天然色泽、纹理与形状,雕琢出各种器物,非常精美。

元代渎山大玉海,高70厘米,最大周长493厘米,它继承发展了中国琢玉工艺
“量料取材”和“因材施艺”的传统技巧, 在巧色工艺方面,也有独到之处。

渎山大玉海局部图。
元明清三代是玉器发展的鼎盛时期,渎山大玉海和大禹治水玉山是此时的代表作。渎山大玉海随形施艺,海上瑞兽畅游于惊涛骇浪之中,颇具元人豪迈雄健的气魄。清代的大禹治水玉山则体现了文人画对玉器作品的影响:正面以宋人画的《大禹治水图》为稿本,采用平远、高远、深远的“三远法”构图,仿宋人笔意;背面是长篇题跋与多种印章。整个作品将诗书画印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清代大禹治水玉山,高224厘米,宽96厘米,故宫博物院藏。
玉料呈青色,通体立雕,此玉重达万斤,用工逾几十万人次,
是迄今中国乃至世界最大的玉器。

清代大禹治水玉山背面的题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