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州虎丘禅寺山门
茶在中国土生土长,佛教却是从南亚大陆远道而来,在佛教中国化的过程中,二者发生了密切的联系,乃至出现了“茶禅一味”的说法。陆羽在《茶经》中说:“(茶)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好茶多回味甘甜,初尝苦涩,沉浸其中却深味其甘,这种特性正暗合了佛教离苦得乐的追求。从唐代开始,佛教对中国茶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据《茶经》记载,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僧人中已有尚茶的风气,很多名山名寺都种植茶叶,这一点与西方基督教堂内设有葡萄园并自酿葡萄美酒有异曲同工之妙。“自古名寺出名茶”,著名的蒙顶甘露茶相传就是汉代蒙山甘露寺普慧禅师亲手所植的,从晋代开始就是贡茶。福建武夷山出产的“武夷岩茶”也以寺院出产的“寿星眉”、“莲子心”和“凤尾龙须”三种最为出名。北宋时,江苏洞庭山水月院的山僧尤善制茶,出产以寺院命名的“水月茶”,即后来著名的碧螺春。
佛教在汉代传入中国后,与中国本土的儒家和道家思想相融合,出现了具有鲜明中国文化特质的佛教宗派——禅宗。人们常用佛祖释迦牟尼拈花不语的故事解释禅宗的精神大义:众弟子见佛祖此举皆不明其意,惟摩诃迦叶示以微笑。禅宗认为人人都有佛性,人人都存在着成佛的可能。
禅来自梵语,意思是修心、净虑。按照修行的次第,禅宗又分为“顿”、“渐”两门。主张“渐悟”的人认为人心原本洁净,但由于受到偏见和妄想的熏陶变得污秽不堪,修行者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把这些心灵杂质去除,就像经常擦拭镜子上的灰尘。主张“顿悟”的人则放弃这个时时打扫的苦差事,认为只要“明心见性”,就能“立地成佛”。
“渐宗”常用的修行法门是坐禅。修行时双腿叠坐,头正背直,不动不摇,不委不倚,慢慢进入思虑平息的入定状态。茶有提神的功效,能让人清醒少睡,同时又不会像烈酒那样让人过度兴奋,因此成为坐禅必不可少的饮料。佛教称茶对于坐禅有“三德”:坐禅时通夜不眠,满腹时帮助消化,不催生欲望让人平和。有确切文字记载的坐禅饮茶开始于东晋,僧人单道开为了驱除睡魔,每天都服用药物,并时常饮用一种将茶和姜、桂、橘、枣等香料一同煮成的“茶苏”,这个方法后来被很多僧人仿效。

苏州虎丘禅寺寺名牌匾
“渐宗”去染还净的观念还极大地影响了中国茶文化的发展。正是在禅宗兴起的唐朝,人们渐渐抛弃了在茶汤中添加佐料的方法。从小在佛寺长大的陆羽把粘稠而失却真味的“茶苏”视为“垃圾食品”,他在著作中写道:“或用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之等,煮之百沸……斯沟渠间弃水耳。”人们开始注重茶醇厚馥郁的天然本味,正如禅宗要人发现和探求自己的清净真心。
与“渐宗”不同,“顿宗”差不多完全抛弃了“坐禅”的苦行,代之以“参禅”。“参禅”最常见的方法是“参话头”,就是用机智甚至莫名其妙的问答来破除邪见,求得证悟。按照“顿宗”自己的说法,“顿悟”本来是“大根器”者的修行法门,也就是说,只有那些禀赋很好的人才有可能修行成功,而那些根性浅、悟性差的人还是修“渐宗”更为适宜。但由于“顿宗”的方法简便易行,灵活有趣,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逐渐在佛教各宗派中一枝独秀,很多原本修“渐宗”的人也投到“顿宗”门下,道一(709-788)就是其中一位。这位执著的和尚改修顿宗后仍旧坐禅不倦,师父为了开导他,就在他面前磨砖。道一问师父在做什么,师父回答说要做一面镜子。道一很奇怪:“磨砖岂能成镜?”师父点化他说:“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

苏州虎丘禅寺

杭州灵隐寺弥勒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