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失合儿(Kachgar) 昔是一国,今日隶属大汗。居民信奉摩诃末。境内有环以墙垣之城村不少,然最大而最丽者,即是可失合儿本城。此国亦在东方及东北之间,居民为工匠商贾。有甚美之园林,有葡萄园,有大产业,出产棉花甚饶。有不少商人由此地出发,经行世界贸易商货。居民甚吝啬窘苦,饮食甚劣。此地有不少聂思脱克派之基督徒,有其本教教堂,国人自有其语,地广五日程。
引自《马可·波罗游记》(冯永钧译本)
喀什噶尔(简称“喀什”,即《马可·波罗游记》中提到的“可失合儿”),中国最西端的城市,维语的意思是“玉石般的地方”。七百年后的今天,喀什仍然是南疆的重要城市,居民仍然信奉伊斯兰教(“摩诃末”即“穆罕默德”,伊斯兰教的代名词)、依旧热衷于经营商业和手工业。
我们在这里看到了新疆最大的“巴扎”,一个能容纳十几万人的民间贸易市场。居民的生活不再“窘苦”。喀什城区古老的小巷很有土耳其村镇的情调,庭院里载种着果树和葡萄,田里种着质量优良的棉花。
在这里,我们领会了马可·波罗说的“自有其语”,即纯粹的维吾尔语; 没有翻译,就难以与他们深入交谈。
从“世界屋脊”帕米尔高原,来到塔里木盆地边缘的“可失合儿”,马可·波罗一行人走了四十多日。而我们驱车只用三天。
且看当年马可·波罗是如何描述这座南疆重镇的:“可失合儿(Ka c h g ar)昔是一国,今日隶属大汗。居民信奉摩诃末(即“穆罕默德”。本书作者注)。境内有环以墙垣之城村不少,然最大而最丽者,即是可失合儿本城。此国亦在东方及东北方之间,居民为工匠商贾。有甚美之园林,有葡萄园,有大产业,出产棉花甚饶。有不少商人由此地出发,经行世界贸易商货 国人自有其语言,地广五日程。”
在历史上,喀什是中国西部名城,也是丝路古道通往印度、波斯、罗马、埃及的必经枢纽,是国际商贸集散、交易的重地。
当然,我们最关心的,是今天的“可失合儿”。来到喀什的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去了商业闹市。

英吉莎大清真寺的建筑很有特色。
这天正逢星期日的大巴扎日。“巴扎”,就是内地百姓称为“集”的民间自由贸易市场。虽然到过新疆不少地方,也赶过不少“巴扎”,要数喀什的“巴扎”最盛大最壮观; 据说,最热的时候“巴扎”上有十万人之多。
上午11 点之后,“巴扎”渐入高潮。我们走进“巴扎”,就立刻成了浩荡人潮中的一分子,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发出声响,只觉满耳一片嘤嗡,却分不清单词和句子了。
“巴扎”上有一条条巷道,举目望去,是各式各样的衣、裙、巾、袜,像远洋轮上的万国旗一样悬挂在半空,遮天蔽日。维吾尔族的妇女都蒙着面纱,手中拿着自己织绣的小花帽向游人兜售。最活跃的是七八岁的“巴郎子”( 维吾尔族人对小男孩的称谓),他们在人群中如鱼般穿梭往来,高声叫卖,还不时地拉扯客人去买他们店里或摊上的东西。
“巴扎”上的食品摊区是最诱人,也是最有气氛的地方。因为但凡来逛“巴扎”的人都要吃点什么,几万人纷纷进餐,那该是多大的排场。走进食品摊区,炉灶烈焰喷射,各色食物堆积在案上,色泽艳丽。锅勺碰击,乒乓作响,厚重浓郁的香味直冲鼻孔,让人喘不过气来。最富有观赏价值的烹饪技艺是拉面,也只有体格强健的小伙子才能承担这个重任。十几斤的面团揉得韧性十足,抓住两端,两臂使劲儿一抖,粗壮的面团腾空而起,再对折、抛、抻、摔、打,反复十几个回合后,手中的面团随即变成了粗细如柳枝的长条子,经双臂一扬,面条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入两米外汤水沸腾的大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