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吾尔族是中国北方的一个古老民族,从古至今始终生活在中国境内,绝大多数人口生活在新疆,也有少量分布于湖南、北京、广州等地,国外的维吾尔人很少。“维吾尔”是维吾尔族的自称,维语是“团结”或“联合”的意思。历代史书上的“回纥”、“回鹘”、“畏兀儿”都是维吾尔族自称Uighur的不同汉译。1935年,由当时的新疆省政府定名为“维吾尔”,没用至今。
作为新疆主体民族的维吾尔,操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语言,全民族信仰伊斯兰教,主要居住在天山以南的喀什、和田、阿克苏等地,天山以北的乌鲁木齐、伊犁等地也有分布,基本上遍布全疆。据1998年新疆人口统计,新疆的维吾尔族总数有813.94万,占新疆总人口的47.45%,其中农村约占84.47%,乡镇约占6.98%,城市约占8.55%。
渊源及演变
维吾尔的语言和族名虽然是历史上回纥、回鹘、畏兀儿一脉相承的延续,其族源却包括更为复杂的内容。
从维吾尔的族源成份看,古代生活在新疆的操东伊朗语的塞人、月氏人,紧俏货山北麓的操原始藏语的羌人,以及吐鲁番盆地人数众多的汉人都不应排除在外。公元8世纪40年代,原本从事游牧业的回鹘人从蒙古高原分三支大批迁至今新疆地区,在焉耆、高昌(今吐鲁番)、吉木萨尔一带定居下来,并逐渐向南疆各地扩展,实现了维吾尔族历史上第一次血缘大融合,并初步回鹘语化。柏孜克里克千佛洞中留有古回鹘人的画像,其体质特征显然属于纯蒙古利亚种;而现代维吾尔人虽然黑发、黑睛,但面型、肤色明显具有黄、白混合型的特政,而且不同地区的居民,又呈现出地域性的差异。其中喀什噶尔、库车一带的维吾尔族,皮肤较白,毛发重,接受白色人种;和田一带居民的皮肤呈暗棕色,与甘肃、青海地区的汉族有些类似。由此可见,现代维吾尔族融合了许多西域古族的血统。由于东察合台汗国和叶尔羌汗国时期大批蒙古人也融入到维吾尔族中,以致这个原本由蒙古后裔所建的政权也已被认同为维吾尔的祖先。

新疆最大的清真寺——艾提尕尔清真寺

欢度古尔邦节
维吾尔的先民曾经信仰过萨满教、祆教、摩尼教、佛教等多种宗教,遍及库车、和田、吐鲁番等地区的千佛洞和佛寺、佛塔遗址,说明佛教曾是他们的主要信仰。10世纪中叶伊斯兰教最先由中亚传入喀什地区的喀喇汗朝,逐步扩展到库车一带。16世纪中叶的叶尔羌汗国时期,吐鲁番地区的佛教也被伊斯兰教所取代,最后扩展到哈密地区,实现了维吾尔族的信仰改宗。
叶尔羌汗国时期的维吾尔族主要定居于天山南部和昆仑山北部,即今南疆地区,从准噶尔汗国时期开始就有维吾尔人移居伊犁农垦,但数量很少。因此,直到清初,维吾尔族仍主要生活于南疆地区,此后移居新疆其他地区的维吾尔人都是从南疆迁去的。例如,移居今乌鲁木齐的维吾尔族最早是清同治三年(1864年)由吐鲁番地区迁入的,回族人妥明在当时的迪化(1955年改名为吐鲁木齐)建立了反清政权,吐鲁番地区派人前往助战,其后阿古柏占领迪化、巩宁二城(均属今乌鲁木齐市),由南疆各地抓丁戍守,其后定居在那里。至于其它定居北疆地区的维吾尔人也多是中华民国年间(1911-1949)因经商、做工等而陆续迁居过去的。所以,至今维吾尔人口分布的比例仍然是南疆大大多于北疆。
政治、交往
维吾尔族历史上建立过许多地方政权,并同中国中央王朝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唐朝初年,回鹘首领世袭瀚海都督爵位,后来取代突厥建立回鹘汗国,其可汗(最高统治者)也受唐封,唐皇室与之结为姻亲,回鹘汗国助唐平定内乱并协助唐朝在西域地的防务。
10世纪高昌回鹘、喀喇汗朝、于阗等三国并立时期,都向中原政权宋朝(1960-1279)、辽国(907-1125)朝贡。16世纪至17世纪的叶尔羌汗国同明朝(1368-1644)也存在密切的政治、经济联系。
1696年,哈密达尔汗伯克额贝都拉最先脱离当时统治天山南北的准噶尔部归服清政府。他们的后裔全部受到清朝的册封,从而揭开了新疆全境归入清朝版图的序幕。1755年,清军灭准噶尔汗国,维吾尔族首领纷纷归降清朝。1762年,清朝继承了汉朝设西域都护府,唐朝设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的军府政治历史传统,设立伊犁将军府,将其作为全疆最高军政机构。维吾尔族聚居区仍然沿用伯克制(新疆维吾尔族地区历史上以“伯克”统领地方事务,实行具有封建领主性质的政治制度。“伯克”是维吾尔族地方官吏的总称,是世袭官职,一直延续到清末),实现本民族自行管理。
19世纪中叶,随着中国民族危机、阶级矛盾的加深,伯克制和军府制逐渐暴露出其自身的弊端,激发起农民起义,而各地的伊斯兰教首领则乘机煽动“圣战”。外部还有中亚浩罕汗国(18世纪初乌兹别克人在中亚费尔干纳盆地建立的封建汗国)的阿古柏(约1825-1877)入侵中国喀什,占领南疆地区,沙俄侵占中国伊犁。因而,战乱不断,造成了新疆历史上的一幕悲剧。直到1877年在维吾尔族人民反抗和清军打击下,阿古柏入侵政权覆灭,新疆南、北麓全部收复和1884年清朝宣布新疆建省、新疆的动荡局面才结束。
在中国近代历史中,维吾尔族为反抗外来侵略作出过卓越的贡献。
19世纪二三十年代英勇抗击了浩罕支持下的张格尔(Jihangir)、默哈默德·玉素甫(Muhanmuned Yusup)的寇边骚扰活动;60年代驱逐了伊犁、塔城的俄国不法领事和商人;70年代抗击阿古柏的入侵,配合清军光复新疆,并为1881年清朝收复伊犁作出了贡献。民国时期,维吾尔族反对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维护祖国统一、民族团结作出过不懈努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以来,维吾尔族已成为中国和新疆政治生活中的重要力量与稳定因素。
社会经济生活
维吾尔族是一个农耕定居民族,其中的绝大多数是生活于乡村的农民。17世纪中期,西蒙古卫拉特四部之一的准噶尔部兴起,其统治者将南疆一部分维吾尔人掳至天山北麓的乌鲁木齐一带垦荒种田。有相当长的时间,维吾尔农民实行粗放耕作、大水漫灌、不施肥、不选种,但即使在这种原始耕作的情况下,维吾尔族也创造了新疆农业经济奇迹。
维吾尔族适应沙漠绿洲的生活,在农村一般自成村落,除从事一般粮食生产外,还重视绿化环境,擅长种植瓜果,善于晾晒葡萄干、杏干、杏仁等干果。和田地区的桃、核桃、皮山和叶城的石榴,英吉沙的巴旦杏,阿图什的无花果,库车的杏,吐鲁番的无核葡萄,库尔勒的香梨,伽师、麦盖提和鄯善的甜瓜,伊犁的苹果,还有沙枣等都是地方名产。新疆是全国重点产棉区,维吾尔族是种棉的能手。新疆的降雨量小,维吾尔族利用地下水资源,发明了全国独有的坎儿井水利系统。新疆和平解放后,尤其在1978年国家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后,随着大批维吾尔族知识分子的成长,现代农业机械和科学技术开始进入农村,出现了农业的新飞跃。
维吾尔族农户多养羊食肉,饲牛饮奶,并有以干鲜水果佐食的习惯。城镇维吾尔人多从事手工业及小规模商业。手工业以制革、打铁、食品加工等为主;商业以出售干鲜水果和经营烤羊肉、烤馕、烤包子等民族特色餐饮业为主。维吾尔族的工艺品非常精巧,和田地区的地毯和丝绸、英吉沙的小刀、喀什的绣花小帽和铜器等,都有很高的知名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着维吾尔族科学文化知识及业务技术水平不断提高,其职业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如今,干部、教师、医务工作者、文艺工作者和工作的人数在维吾尔族人口中已占有很大比例。
日常生活
维吾尔族同历史上信仰摩尼教的回鹘,信仰佛教的高昌回鹘、畏兀儿先祖有很大差别,伊斯兰教已成为全民信仰。早期的伊斯兰传教者多属苏菲派,现在正统的逊尼派已占统治地位,重苦行、持念珠的依禅派也有部分信徒。
维吾尔族人一般只在穆斯林民族中通婚,尤其排斥妇女外嫁非穆斯林诸族。近亲通婚和早婚现象比较普遍。传统婚礼是由父母包办,现在虽然自由恋爱已成为主要形式,但仍然认为男方不送彩礼,就意味着有贬女方身价;彩礼或女方陪嫁品中不可或缺的是祷告用的小地毯;婚礼时必须有阿訇证婚;一对新人要同吃浸在盐水中的馕,亲朋歌舞助兴。现在结婚庆典已由原来的三天简化为一天。按维吾尔旧俗,妻丧夫,其夫之兄弟不能续娶其嫂,寡妇可以回娘家或改嫁,但夫丧妻,可以续娶妻的姊妹。维吾尔族对于离婚和再婚比较宽容,离婚时夫妻平分财产,但妻子无权提出离婚,目前这种状况已有所变化。

维吾尔居室内景

维吾尔民间歌手

维吾尔民居
维吾尔族的家庭以夫妻关系为核心,子女成家后,就要另立门户,但幼子要留在父母家,负责养老送终,并有独子不分家的习俗。维吾尔祖俗以40天为产褥期,以摇床为主要育儿工具。新生儿要行命名礼,男孩子还要行割礼,一般在5岁或7岁,须在春、秋二季的单月进行。在财产继承权上,子、女、妻都有继承权,但女儿只能得到儿子份额的1/2。不过,这些习俗在今天已有所变化。维吾尔族非常重视亲属关系,分为直系亲属、近亲、远亲三种。非直系亲属一般也以父、母、兄、姊、弟、妹相称,亲属之间相互扶助。维吾尔族的名字一般都以本名加父名构成,本名在前,父名在后,没有姓,只追记祖名。维吾尔族敬老、重礼,路见长者,多避席让路,相互见面时,多以右手抚胸为礼。
维吾尔族行土葬,人死后面向西方停放,停留不能超过三天,由阿訇主持净身祈祷仪式,包白布下葬,一般男三层,女五层,在清真寺里行最后的施舍,而后赴墓地。墓穴为长方形,穴壁开洞,死者面西入洞,阿訇诵经完毕挖土封穴,坟体亦呈长方形。非穆斯林一般不准进入维吾尔公共墓地。
现代维吾尔族在日常生活中虽以公元纪年,但节庆仍用伊斯兰历推算。以古尔邦节为大年,以肉孜节为小年。伊斯兰教规定穆斯林每年都要封斋一个月,封斋结束那天为肉孜节,又名“开斋节”,可以尽情享受美食。70天后为古尔邦节,又作“献牲节”,家家宰羊欢庆,相互拜年。此外,传统上每年阴历22日春分前后还有努吾若孜节,即立春节,这不是伊斯兰教的节日,现在过的人已经不多。
维吾尔建筑风格独具特色,喀什的阿帕克霍加墓、艾提尕尔清真寺、吐鲁番的额敏塔(苏公塔)等都体现了维吾尔族传统建筑特色。传统的维吾尔族民居大多是土木结构,院墙和房子用土坯夯打而成,大多没有柱子,而是以土墙直接支撑檩子;和田地区以红柳等木料夹土夯打为墙,其上加檩,建筑为屋。房子多为平顶,便于在房顶上晾晒干菜或干果,兼作阳台;院内有住房、葡萄架和小型果园,即使没有葡萄架也有用以遮阳的天棚架;居室有门无窗,开天窗透光,并在土墙上开有大小不等的壁龛,放置杂物,砌有实心土炕,上铺席、毡或地毯,墙上有围布或挂毯,以土火墙取暖,大门忌向西开。现代楼居的维吾尔人早已放弃炕居习俗,但仍在屋内挂挂毯,地面铺地毯。
维吾尔族的菜肴有自成体系,以烤、煮、焖为主要烹调方法,有自己的特色调料安息茴香,维吾尔语称为“孜然”,其主食是一种发酵面粉加洋葱、精油制成的烤饼“馕”,喝茯茶砖煮泡的奶茶。著名的风味美食有抓饭、烤全羊、灌肠、烤包子、薄皮包子、炸馓子等,其中尤以加上安息茴香(孜然)、盐和辣椒面的烤羊肉串最为香美,它已随着维吾尔族人的足迹传遍全国。
维吾尔不论男女,都喜欢戴帽,其中尤以维吾尔四楞花帽最具特色,上绣巴旦杏及各种精美图案。宽袖、无领、无扣、中扎一布带的长袍“袷袢”,是维吾尔族的传统服装。近年来,生活在城市的维吾尔族着装已与现代服装趋同。维吾尔妇女善用天然植物美容,她们画眉所用的一种化妆品“奥斯曼”已通过商家的开发和精制,向全国、全世界推广。
文化艺术
维吾尔族具有悠久的文化,漠北(蒙古高原北部)回鹘汗国时期曾经使用突厥儒尼文,《磨延啜碑》就是用这种文字写成的,后来使用由粟特文字母改制的回鹘文,直行竖写,由右向左,已属成熟的拼音文字。东察合台汗国时期改用阿拉伯字母改制的察合台文,俗称老维文,以喀什噶尔语为标准音,共32个字母,自右向左书写。19世纪时创制了近代维吾尔文,由8个元音、24个辅音组成。维吾尔族早在11世纪就出现了喀喇汗朝诗人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创作的哲理长诗《福乐智慧》和高昌诗人阿普林啜特勤的优美田园诗《在这块地方》;察合台文学时期,更是涌现了清初成书的爱情叙事长诗《莱丽与麦台侬》和清嘉庆、道光年间(1796-1820)座人阿不都热衣木·尼札里创作的《热碧亚和赛丁》等优秀作品。20世纪开始了维吾尔现代文学时期。
维吾尔的歌舞全国独树一帜,古典大型套曲《十二木卡姆》形成于叶尔羌汗国时期,包括古典歌曲、民间叙事诗歌、舞蹈乐曲和即兴曲等340首;又因地域的不同衍生出四大分支,其中以喀什木卡姆规模最为宏伟,总共包括170多首乐曲和歌舞曲,72首器乐间奏曲,可连续演奏24小时,有舞、有乐、有词。维吾尔族乐器中管乐器有笛、长喇叭、唢呐、巴拉曼等,拉弦乐器有萨它尔和热杰克,弹拨乐器有都塔尔、弹布尔、热瓦甫、卡龙和扬琴等,打击乐器有手鼓、铁鼓等。近代维吾尔舞蹈大体上可分为歌舞和乐舞两大类。赛乃姆是最流行的歌舞形式,没有固定程式,可一人独舞、二人对舞,也可多人共舞。夏地亚娜是一种欢乐的舞蹈,人数多少不限,以双手上举,手掌内外快速转动,配以舞步,善用颈部、手部和腿部动作。维吾尔族还有自身的绝技,其中空中走钢丝(达瓦孜)、空中转轮(恰克排来克)最有名。清朝皇帝曾写诗称颂维吾尔的绳技,即空中走钢丝,1997年喀什噶尔民间艺人阿迪力·乌手尔曾凭此绝技横越长江,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