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时期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兴盛时期,尤其是唐朝对天山南北各地的管辖经营在规模和时间上都超过魏晋、胜过两汉。新疆各族人民为边疆地区社会经济的进步发展,为唐朝当时在世界领先地位的确立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公元6世纪末,隋朝统一中原地区,也取得了对突厥战争的胜利,并积极开展经营西域的活动。隋炀帝(605—61 8执政)即位之初,便派遣吏部侍郎裴矩到张掖、武威等地主管与西域的互市并了解西域民情,裴矩将所知情况撰成《西域图记》。公元608年隋军进驻伊吾,建筑城郭。之后,设鄯善、且末、伊吾三郡,把罪犯发配到那里,并派驻戍守边疆的士兵,大力屯田。不久,西突厥臣服隋朝,西域各地也纷纷前往中原朝贡,隋朝的政治影响因而扩展到天山南北。

火焰山下的高昌故城
公元7世纪,唐朝代隋而兴,唐太宗(627—649执政)联合漠北(蒙古高原北部)地区的铁勒诸部,灭东突厥汗国。西域各族为之震动,纷纷要求归附,尊唐太宗为“天可汗”。公元630年,原属西突厥的伊吾城主率所属7城归顺唐朝,唐朝设西伊州(后改称伊州),高昌、焉耆、龟兹、疏勒等西域各国纷纷效之。公元640年唐军击败随突厥反唐的麴氏王朝,设西州,又设庭州于可汗浮图城;同年设安西都护府,官府设在库车,这是唐朝在西域建立的第一个高级军政管理机构。之后,唐朝打败西突厥,收其降部,完成了统一西域的宏图大业,并先后设焉耆、龟兹、毗沙、疏勒等都督府,府下统辖若干蕃州;还在龟兹、于阗、疏勒、碎叶(一度是焉耆)设四军镇,史称“安西四镇”。

库车出土的唐朝货币

吐蕃古城堡
唐高宗(650—683执政)初立,归降的原突厥首领阿史那贺鲁叛唐,率众西徙。公元657年,唐朝平定西突厥之乱,西突厥全境及所属中亚诸地皆归唐,西域各国重获安定。在平叛过程中,唐朝将安西都护府升级为大都护府,又在原阿史那贺鲁分地设濛池、昆陵二都护府,下设州、县。公元703年,为加强对天山北部的管辖,女皇武则天(684—704执政)设置北庭都护府,官府设在庭州(今吉木萨尔)。公元709年,改设北庭大都护府,此举标志着以庭州为中心的天山北麓地区在军政体制上已另为一域,安西大都护府这时只管理天山南部和葱岭以西的广大地区。唐玄宗年间(712—756执政),唐朝在西域设碛西节度使,权力居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之上,是当时全国八大节度使之一。
从当时在西域设立的机构职官不难看出,唐朝实行的是蕃汉分别管理制度,在汉民集中居住的地区,主要是指伊州、庭州等地,政治上采取与内地一样的行政管理制度;经济上推行均田制(唐朝的土地制度)与租庸调制(唐朝的赋税制度);军事上实行府兵制(唐朝的兵役制度)。而非汉民生活聚居区,则推行“羁縻政策”,其特点是继续维护当地本民族首领的行政管理制度,采用唐朝都护、都督、州剌史名号,允诺其以旧俗治理其部众,对这些居民不编户籍,虽交纳贡赋,但不入户部(唐朝的户籍管理部门)。
唐朝时期,新疆社会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各民族间的交往融合程度空前加强,北疆传统的游牧地区开始出现农业,在南疆城郭诸国,由于政府大规模地屯田、移民,以及官方水利管理机构“陶拓所”的出现和生产工具的配套使用,农业生产得到进一步发展。在手工业方面,铁、铜、钢、金、银等矿产资源的开采冶炼和加工技术不断提高,银钱铜币的铸制工艺有很大进步,高昌的棉织品和龟兹毛织品畅销区内外,造纸业、皮革加工、金银玉雕制品也都有了进一步发展。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公元6世纪至7世纪的古城遗址
天山北部草原路的畅通使西域与毗邻地区的商贸交往活动更加便捷。唐朝极力维护商道的安全,在沿途设置大量驿站、驿馆等设施以保护交通要道的通行,这些设施既便利了军政官员和军队的往来交通,也给过往商旅和物资流通带来极大方便。唐代诗人张籍“无数铃声遥过碛,应驮白练到安西”的诗句就生动地再现了当时内地同西域各地频繁密切的贸易交往。商品交换推动了货币的发行和流通,当时在天山南北各地流通的货币除唐朝钱币外,还有当地人们铸制的龟兹钱、突骑施小铜钱以及波斯等西亚国家的金币、银币。
唐代西域文化艺术方面取得了超过前代的巨大成就,多种语言文字的流行反映了西域在当时国际文化交流中的显要作用。西域乐舞对当时都城长安的时尚产生了巨大影响,柘技舞、胡旋舞、胡腾舞、拔头舞风靡唐朝宫庭内外:唐代大型的宫廷乐队按照所奏乐曲的来源,分为”十部乐”(燕乐、清乐、西凉乐、天竺乐、高丽乐、龟兹乐、安国乐、疏勒乐、高昌乐、康国乐),其中,西域乐就有三部(疏勒乐、龟兹乐、高昌乐),白明达、裴神符、尉迟青等西域演奏家的高超演技使中原地区为之震动。西域画家尉迟乙僧及其父尉迟质那的凹凸绘画技巧影响了中原地区画风。来自印度的佛教及其文化经过西域僧人的消化、融通,形成独特的本地风格,并且东传中原,给中华传统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中原高僧玄奘到印度取经途经西域,留下了不朽名作《大唐西域记》。西域的服饰、饮食、建筑风格以及风俗习惯的东传极大地丰富了唐朝的文化内涵。
同样,儒家文化以及中原本土的道教典籍也传入西域。史料记载显示,当时西域汉人的经学研习已纳入科举取士的轨道,像高昌等汉人聚居区都设有专门的学校。在吐鲁番出土的《毛诗》、《论语》、《孝经》等儒家经典以及道教符箓经卷也有力地证明了这点,这些都对当地社会发展和文化进步产生了深远影响。

于阗国王像

唐朝颁发的通过内地与西域关卡的通行证

新疆境内出土的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女神绢画
公元8世纪中叶,阿拉伯帝国攻破唐朝在中亚地区的防线,公元751年的“怛逻斯之战”(唐朝与阿拉伯帝国在今中亚塔拉斯河畔发生的一次战役)使唐朝将势力范围限于帕米尔以东诸地。而吐蕃《藏族祖先)势力已在此前进入西域,并占领了局部地区。公元755年,唐朝统治阶层内部爆发了“安史之乱”,唐朝在西域驻军大批内调,吐蕃乘机攻取陇右、河西和安西四镇,并占领整个西域,阻挡了阿拉伯帝国势力的东扩,为新疆社会经济发展作出了贡献。至9世纪中叶,吐蕃势力退出西域。